记者

盼着盼着,又一年春节来了;步履匆匆,万千游子踏上返乡的旅途。在旅途的终点,“家”正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暌违已久的游子。北京晚报今天刊出12名记者回到家乡的所见所感。家是最小国,国是千万家,每一个“家”的小变化都折射出“国”的大发展。

今年适逢新中国成立70周年,感受每一点家乡之变,都能触摸到这崭新时代背景下祖国发展的强劲脉搏。

另一个看点是,真情流露的文字充分展现了这12位记者的个性风采。回到家乡,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,有的与老友把酒当歌,有的径自徜徉沉思,有的游走乡村集市,有的对照旧园新居,总之,回家的感触变成了生动的笔触,让我们领略到日常新闻报道中来不及施展的才华。

一起来看看在四大主题——“大路通达 易解思乡愁”、“新城崛起 荒芜变繁华”、“故乡巨变 绿水绕人家”和“消费升级 见证这些年”之下,小伙伴带回了怎样的中国故事吧。

长江天堑变通途

徐慧瑶

东抵黄海,南濒长江,与上海、苏州隔江相望。这样的地理位置,乍一听像是区位优势,但对家乡南通来说,也是交通长期不便的原因。

临近长江入海口,南通沿江江面极其宽阔,在技术落后和经济不发达的过去,想要在这么宽的江面上修长江大桥,可谓天方夜谭。2008年之前,南通和苏州、上海之间都没有长江大桥,过江只能靠坐船。某个热播剧中曾有一个情节:女主角的老家在南通,其家人坐火车来上海找她。剧集播出后,迅速成为南通人民嘲笑的对象。原来,南通到上海并无直达列车。如果想要乘火车从南通到上海,得从上游的南京转车,途径8个城市,路过大半个江苏。而实际上,上海就在长江对面。所以没有一个南通人会傻到坐火车去上海。

可以看出,南通人戏称南通为“难通”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在没有长江大桥的过去,南通人去苏州、上海,只能通过长江航运。最早的时候,南通人在南通港搭乘客轮到上海,晚上上船,睡一夜才能到上海。外公当年,曾经骑自行车去上海崇明岛买缝纫机,当时过江便只能乘坐渡船。

到了80年代,南通和苏州之间有了汽渡。人流量最大的通沙汽渡,连接着南通和苏州张家港,一张票5元,人、汽车、货物都能上汽渡。爸爸年轻的时候搭公共汽车去上海,都靠通沙汽渡。公共汽车上汽渡,人都下船,半个多小时,就能到江对岸。爸爸回忆:“还是很不方便,刮风、有雾什么的汽渡停航,就得在那儿等着。”

在几代人的期盼和努力下,南通终于有了自己的长江大桥。2008年,苏通大桥通车,是当时世界第一大跨径斜拉桥,它的诞生,一下子将南通到上海之间的行车距离缩减到100多公里。2011年,南通的另一个过江通道崇启大桥通车,又将南通启东和上海的崇明岛连接起来。

两座长江大桥的通车,方便了江南江北的往来,但是汽渡却始终没有退出历史舞台,因为两座长江大桥并不能满足大家的出行需要:随着往来车辆日渐增多,周末、节假日的时候,苏通大桥能堵上好几小时。那堵车的场面,比北京的早高峰还要夸张。我也曾被堵在桥上动弹不得,唯一能做的就是发一条朋友圈抱怨。这时候,汽渡的运力也要充分发挥上,但节假日开私家车搭乘通沙汽渡,很可能也要排上几公里的队。没办法,人多,过江的通道却很少。

随着高铁时代的到来,对南通来说,没有过江铁路桥更成为了一种遗憾。不过,这种遗憾不会持续太久了。就在通沙汽渡航线上不远处的江面上,一座公铁两用大桥--沪通长江大桥正在建设中。沪通长江大桥集国铁、城际铁路和高速公路于一体,建成后将是世界上首座跨度超千米的公铁两用斜拉桥。

沪通大桥也是国家中长期铁路网规划中的京沪二线的必经之路,在不久的将来,从北京乘坐高铁到南通,就只要四个小时了。如今,妈妈总是念叨着我在北京工作,离家太远,我总是安慰妈妈:“等京沪二线通车,咱们双休日也能一块儿吃饭啦。”

徐慧瑶,北京晚报警法部记者

北方小城有了高铁

高倩

2月3日晚9:25, D1643列车开进衡水北站,又一批旅客拖着大包小包,赶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回到了家,其中也包括四个月没回来的我。从衡水到北京,二百多公里的路程,对大部分人来说,坐火车是最实惠快捷的选择,京九线上的车次也从不算少,但D1643出现在大家的出行列表里,是从2017年底才开始的。2017年12月,石济高铁沿线的衡水北站正式开通运营,这座有着“京南第一大站”之称的北方小城终于结束了没有高铁的日子。

有了衡水北站,最直观的感受就在于,一票难求的春运期间,我们又多了一个选择:现在,除了北京直抵衡水站的普通列车,大家也可以先乘坐高铁到石家庄或德州东,然后换乘石济线的高铁或动车到衡水北站,如果车次规划合理,路上的时间可以压缩到三个小时以内。

“有了高铁就是好多了,要是抢不到回家的票,我和你妈还得开车到北京把你接回来。”最近几年,随着年龄的增长,爸爸的眼睛早已不像年轻时一样,用得久了容易疲劳,到了晚上偶尔还会视物不清,如果真的开车往返北京一趟,全家人多多少少都不免跟着担心,每到这时,爸爸都忍不住好好地夸上北站几句。他还告诉我,再过几年,京九高铁线通车后,衡水可能会再建一个车站,到那个时候,想要坐高铁往返北京和衡水,就不必绕行德州和石家庄,要比现在更加方便了。

离开衡水北站,爸爸特地让出租车司机开上了并不在回家方向上的前进大街。车窗外,装点过年气氛的彩灯流光溢彩,双向八车道的道路宽敞而通畅--我在衡水出生长大,在天津读大学,后来又到北京工作,如今离家已快十年。我常开玩笑说自己是“京津冀一体化”最真实的见证者,但说来惭愧,十年里匆匆忙忙,已经对“京津”很是熟悉的我却几乎没有时间仔细地看一看故乡“冀”。“平常你没空,现在带你好好看看衡水的新变化。”说这话时,爸爸的语气很是骄傲。小时候,因为家住前进大街附近,我仍然清楚地记得,这原来不过是一条在田地里穿行而过的小公路,如今,前进大街已经成了衡水市的迎宾道,曾经是西郊的这一带现在也变成了繁华的市区,一座开业没几年的大商场就建在附近,许多住宅小区也纷纷拔地而起。

不经意间,只消短短几年,衡水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,比如今年春节期间,市区里,吵闹的鞭炮声消失了,随之而来的,是曾经每到冬天必不缺席的重度雾霾天气在逐渐好转;入冬后,公交车不仅可以免费乘坐,新推出的“京津冀互通卡”还可以在北京天津的公交系统里畅行无阻;曾被市民们称为“臭水沟”、污染严重的滏阳河整治一新,河岸两侧还修建了供行人散步的林荫道,全新的大剧院也在临河不远的生态文化公园里开张营业,去年,中央芭蕾舞团、小提琴家宁峰、歌手乌兰图雅等许多著名的艺术家和院团来到这里演出,对大部分市民来说,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文化体验;提到衡水就绕不开的“衡水中学”和许多学校把部分校园搬到了市区南端的高校区,逢年过节时,因为学校放假而拥堵不堪的市区交通状况也缓解不少……在不久的将来,这片土地上会有越来越多的惊喜。

高倩,北京晚报文化部记者

巴蜀险途变畅通

李松林

如果唐代大诗人李白还活着,他一定会感叹:剑阁依旧崔嵬,蜀道却不再难了!春节,我从北京西站乘高铁回到家乡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,全程只用了不到8个小时。而在此前,即使是乘坐速度最快的“T”字头列车,也会耗时一天一夜。

2017年12月,西成客专(西安-成都高速铁路)剑门关站正式开通运营。从那时开始,家乡人不用再跨越秦岭大山中一个接一个的隧道,也不再为手机信号的时有时无而苦恼窝火;就连“过嘴瘾”也省事多了——“早上吃泡馍,晚上吃火锅”,真正从期盼变成了现实。

剑门关站前设有多条公交线路以及出租车停车点,旅客只要一出站,就能实现去景区和各个乡镇之间的“无缝换乘”。

在很多年前,剑阁县城有一个沙溪坝火车站,但班次相当有限、运营能力较低。没有私家车的乡亲们要去成都或者省外城市,一般只能去广元坐火车或者大巴,路途遥远,耗时费力。如今,家乡的父老乡亲北上西安、太原、北京,南下绵阳、德阳、成都,都越来越习惯于乘坐高铁了——不仅性价比高,班次十分密集(每天约有72趟往返列车),方便极了。过去进出四川仅有一条成渝高铁,随着西成客专的通车运营,高铁沿线各城市之间的交流也更为方便、频繁了。

如今,李白在《蜀道难》中提到的路途艰辛,恐怕真的很难再体会了。不过如果确实想感受,也不是不行——剑门关风景区就能让游客一览“蜀道之险”。事实上,高铁剑门关站开通后,来家乡旅游观光的人数、景区收入、农民就业增收等方面,都比过去“长高一截”。这背后,既有家乡父老们辛勤的奋斗,更依赖党和国家的好政策。可以期待在今后,百姓心头能有越来越多的获得感。

李松林,北京晚报新闻观点工作室记者

十年变迁 高新区广厦林立

张玉瑶

自上大学起,离开家乡已经整整十年了,每次回家,这座秦岭脚下的小城都用新的面貌迎接我。我家也从老城区搬到了东边的高新区,这一带近几年来发展迅速,高楼广厦林立,颇有大都市的范儿。十年前这里还是只通一趟公交车的“荒郊野外”。大年初二,为买回姥姥家走亲戚的礼物,妈妈带我上街,顺便让我看看家乡的新变化。

城市变化太大了,坐上车一路走,总有没见过的新建筑映入眼帘。途径一处造型很有设计感的建筑,妈妈就抢着介绍:“你还记得这里吧,以前是卷烟厂,你小时候常在广场上乘凉。现在卷烟厂搬到高新区了,这是新盖的市艺术馆。”看着眼前这一切,回想起儿时和小伙伴玩耍的场景。一座城市一种乡愁。我们的城市因发展而现代而美丽,也因那些属于个人的记忆而鲜活而珍贵。

我们在银泰百货下车,这一站叫“东岭集团”。东岭是知名企业,这里的银泰百货就是由它引进的,一年多前刚刚开张。商场背后矗立着东岭集团的大楼,这座新落成的203米建筑成为新地标。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:“哎你知不知道,去年秋天全国村长论坛就是在东岭村召开的,全国各族村长都来了,大新闻呢,特别风光!”

“东岭村是新农村建设的典范呢。”妈妈指着滨河挺立的一排高层楼房说:“村民现在都住在那里,在企业里上班,小区高档,分房子送家电,孩子上学费用全报销,人人都是企业股东,年底还参与分红。”

故乡小城竟有如此成功的事业。我忙打开手机搜索,没想到先被跳入眼的一连串数据惊到了:连续十五年入围中国500强企业,年收入达1000多亿,下辖100多个成员企业,跃居中国农村经济十强村第4名,村民人均收入10万元……这对一个西北三四线城市来说,着实不易。四十年前,这里还是还是个远近闻名的穷村,所谓“半年糠菜半年粮,有女不嫁东岭郎”。上世纪80年代,趁着改革开放大潮,村里办了加工厂。经营一度陷入困境,村里把这个产值不足万元的厂子交给村民李黑记承包。李黑记八年时间挣了6800万。为了给村民们吃一颗“共同富裕”的定心丸,他把这些钱全部捐给村里,作为村集体财产。1999年成立了东岭集团,发展更上新台阶,2017年成为全省首家收入破千亿的民营企业。

买完东西,我们步行穿过银泰对面的文化廊桥,到渭河对岸去。两侧栏杆上雕刻着和家乡有关的历代文献资料、诗词歌赋,桥中间卧铺着石碑,廊檐上绘着一千多幅名画。家乡是关中周秦故地,历来文化炽繁,名人辈出,这座六百多米的长桥将乡邦文献细细道来,令我喜出望外。富起来的同时,文化建设也要跟上,我们都需要知道我们这块土地上厚重的历史和文化。

站在桥上,望两岸灯火渐明,向新城绵延数里而去,夜生活正在开始,处处显示出一个小城的闲适。桥下河水安静地向黄河缓缓流去,如同千年以来先辈的跫音。

张玉瑶,北京晚报副刊部编辑

在家门口竟然迷路了

宗媛媛

家乡南阳是座历史悠久的城市,作为楚汉文化的发源地,这里早在1986年就入选国家历史文化名城。近年来,南阳又多了张新名片,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所在地和重要水源地,离家多年的我在北京喝上了家乡水。

今年春节,第一次带着两岁多的孩子回老家过年,心里多少有些激动。原本打算开车让小家伙看看我儿时生活的地方,没想到居然在家门口迷路了。眼前拔地而起的高楼多半是陌生的面孔,宽阔平坦的马路有些连路名都没听过。最终,我们不得不像在北京一样,用上了导航。

听说了我们的尴尬经历,妈妈倒不觉得意外,她笑着告诉我们,“这些年家里变化大着呢,特别是新城区,修了好多新路,建了不少新房,你们工作以后没回来过几次,难怪不认识。”

看完妈妈转发的公号文章,我们才知道,今年老家有很多重磅级的事情要发生。4月27日至5月2日,世界月季洲际大会将在南阳举办,上一届的举办地是北京,两座都以月季为市花的城市。

南阳月季园作为“一主两副”中的主园,各项建设工作正在推进。春节前,道路基层成型已基本施工完毕,园内主要构筑物独立基础结构均已完成,卧龙书院等标志性建筑的主体也已基本完工。副园之一的滨河月季园围绕“一轴两翼”的总体定位,其间分布月季广场、月季花带、月季花田、市树广场和树林草地五个片区以及多个不同主题的景观节点。

与此同时,新城区的“三馆一院”也初具规模,博物馆、图书馆、大剧院、群众艺术馆,处处体现“楚风汉韵”的文化特色,即将成为城市新地标。

“下次你们再回来就可以直接坐高铁了。”妈妈乐呵呵地告诉我们,今年10月,期待已久的郑万高铁郑州到襄阳段就能建成通车,从北京回老家的时长将被大大缩短。

除了新城区外,老城区也在旧貌换新颜。走进一家年前新开的超市,我恍然觉得像是进了北京的进口超市。泰国的菠萝蜜、智利的车厘子、墨西哥的牛油果等进口水果摆满货架,各类网红品牌应有尽有。水产区里,澳洲龙虾、帝王蟹等来自全球的海鲜吸引着众多食客。

“这里跟盒马鲜生一样,也可以现场加工。”正当我感慨不已时,妈妈又向我介绍起卖场黑科技,“寄存柜可以刷脸存包,电子价签跟卖场信息同步,付款还能自助解决。”

在老家这些天里,类似这样的“大开眼界”屡屡上演,我对老家的印象也一次次被刷新。

宗媛媛,北京晚报新闻观点工作室记者

三层小楼变成科研生产基地

孙乐琪

“你还记得这里吗?咱们刚到沈阳的时候就住在这里。”春节回乡,路过曾经生活的地方。林立的高楼,繁华的商场让我感到陌生。故地重游,思绪被拉进回忆里。从小我就是核工业的家属院长大的孩子,父母从事核地质工作,十几年前调到辽宁沈阳。他们工作的研究所是一座建于上世纪50年代的苏式闷顶三层小楼,显得有些灰暗老旧,我念书的中学与之一街之隔。如今,我曾上学、生活的地方已变成了一座大型购物广场。

我们的车一路向北,奔向位于沈阳北郊三环以外的沈北新区,父母工作单位新址,我们的家也搬到了这儿。

“随着国家国防及经济建设对矿产资源需求的增加,地质事业备受重视,勘查能力日益加强,加上政策上的支持,研究所已经变成了一座科研生产基地。”说到这里,爸爸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。现在这座科研基地2015年落成启用,包括科研生产区和生活区,我们家就是前年入驻的沈北“新居民”。

去往沈北新区的路上,一切都有着巨大的变化。爸妈单位门口有一条蒲河,北岸有一座孝信桥,孝信桥的东西两侧分别是两座公园。西侧的体育公园内,不仅有步行道路,还有足球、篮球、网球等体育场地。“过去沈阳的地铁二号线只到北二环附近,如今已经延伸到了北四环,北端就在咱家附近”,爸爸告诉我。沈北新区是沈阳综合配套改革的试验区和新型产业的集聚区。“十几年里,很多高校、科研单位、高新技术企业来这儿了,咱家附近就有不少。”天色擦黑,从我家书房的窗口向南望去,可以看到沈阳工程学院科技园的霓虹灯。

距我家不到两公里曾经小村镇,如今是由辽宁大学、沈阳师范大学、中国医科大学等高校组成的大学城,周边地铁、商场、住宅俱全。“你要是问我这些年的变化,作为一个一辈子投身祖国核地质事业的工作者来说,我还是感触颇深的。这十几年间,我的工作单位从一座三层老式小楼,变成了一个分区完备的科研生产基地,这样的变化和发展怎能不令人自豪呢?”望着窗外,新区夜色中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,爸爸感慨地说。

孙乐琪,北京晚报科教部记者

“花园城市”颜值内在兼备

白杏珏

在北京读书和工作的这些年,每当别人得知我的家乡是福建厦门,大多都会说:“厦门,好地方啊!”

“好”在哪里呢?用如今时髦的词儿说,厦门是一个“颜值”颇高的城市——春夏秋冬,绿意如常,楼房点缀在蓝天和绿影之间,道路也总是整洁如新。老厦门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是,几十年前,以开元路、中山路为核心的城区才有摩登繁华,而老城区之外,大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。

我家住在思明区的将军祠,距中山路不过是几分钟车程。既然名叫将军祠,自然是曾有过祠堂,只不过我从未知晓过这座祠堂的历史。在网上看到一位老照片收藏家的藏品,照片中是1900年的将军祠:正中间一座高大而精致的牌坊,周遭是一望无际的荒地,与如今家门口的车水马龙“绿水人家绕”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厦门1980年成立经济特区,特区范围后来扩大到全岛,打开了对外贸易的大门。记得我小时候,每年9月在厦门举办的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总是会占据各大媒体重要版面,而我在懵懂间,也对会展中心产生了好奇,好像在那里就藏着“世界”的秘密。不过,现在你跟厦门人聊天,他们所津津乐道的九月盛事就不再是“贸洽会”了,而是“金砖会议”。2017年9月,金砖国家峰会在厦门召开,巴西、俄罗斯、印度、中国和南非的国家领导人会晤并通过了《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宣言》,总结10年来的成功合作经验,并为加强金砖伙伴关系、深化各领域合作达成了新共识。对于普通市民来说,“金砖会议”不仅意味着更美丽的城市风貌、更广阔的国际视野,更意味着充满想象空间的城市未来。

我离家的这些年,“小”厦门早已有了“大”格局,以至我每次回家,都能发现许多蜕变的惊喜。如今的厦门,早已不是那个以中山路、鼓浪屿闻名的小岛了;如今的厦门人,也不止活动在老城区那一小片区域,而是走遍全岛、走向岛外、走进世界。作为年轻一代的厦门人,在我出生时,厦门已经是一个美丽的“花园城市”了,而近些年来,我每一次返回故乡,都亲眼见证了故乡的飞快成长,真正实现了“颜值”与“内在”兼备,“绿水人家绕”。

白杏珏,北京晚报副刊部编辑

“梨都”县城换了地标

于建

春节我回安徽老家过年,那是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地方——砀山县。老家砀山被誉为“梨都”,曾被吉尼斯纪录认定为世界最大的连片果园产区。这次我回老家发现,这个原本只靠农业的小县城也在发展各种业态,县城面貌也焕然一新,曾经的县城地标建筑——梨都大厦已经被拆掉,一个更时尚的购物中心正在崛起。

回到家第二天,我就跟着家人去县城采购年货。当时我第一反应是去隅子口,也就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,那里有县城的地标建筑——梨都大厦。没想到我刚一说出口,就被家人否决,他们说:“梨都大厦拆掉了,准备盖综合购物中心,将来的隅子口不得了,据说那购物中心堪比大城市,里面吃喝玩乐都有,逛一天都逛不完。”听家里人这么一说,我还有点意外,毕竟梨都大厦承载我不少回忆——记得在那里第一次吃快餐,当时吃炸鸡的开心劲儿一下子涌上心头……

采购完年货,我来到曾经县城最繁华的地方——隅子口,这里已被围挡挡起,一座现代化的购物中心正在崛起。“那咱们县的地标建筑现在在哪里?”听我这么问,我哥一打方向盘,将车直接开到北关,也就是县城的北部,这里是政务新区,一座新城正拔地而起。

“说地标,那非梨花广场不可了,晚上来,这里的灯光秀更漂亮,夏天还有音乐喷泉。”我哥介绍的这梨花广场正处在政务新区中心,晚上成为市民遛弯的好去处。广场周围高楼林立,有小区的楼层达到30多层,这让家乡人很是自豪,“以前去大城市才能看到这么高的楼,现在咱都住上这么高的楼了,你说这变化大不大,要我说,住在砀山还真有大城市的感觉。”

汽车在政务新区内行驶,一片片高楼出现在眼前,哥哥介绍:“这是咱县城最好的酒店,开业刚半年;这是咱县城最好的小区,封闭式管理,和电视剧里面一样一样的;这是新人民医院,你看气派吧,里面医疗设备都是很先进的,看病也不用总去大城市了……”

当天回到村里的老家,下起了中雪,父亲感慨地说:“瑞雪兆丰年,来年的日子会更有奔头。”

于建,北京晚报经济部记者

岭南名郡浸润书香

曾子芊

春节返乡,从零下十几度的北京回到二十六度的广东惠州,一下飞机我便直喊热。因珠江的支流东江流经惠州,惠州城内水系纵横,建的桥也特别多。车子驶过桥时,往下一瞧,看到细软的沙滩上居然有不少人穿着泳衣泳裤,准备下江戏水。坐在车上,亚热带和煦湿润的风吹拂着我的脸,渐渐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,和路旁绿意盎然的植物们一起共享着呼吸:高大挺拔、花朵如红色火焰燃烧在枝头的是木棉;枝叶浓密、像少女一般安静垂着长发的是榕树;空气里还混合着桂花与玉兰的香气……我贪婪地看着、嗅着。

“说说惠州最近的变化”坐在车上妈妈说:“我们家附近的东江边上,东坡祠修复了,你不去看看吗?”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——这对苏轼来说或许是自嘲,但他却给惠州留下了流传千古的故事,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更是令每一个惠州人自豪的诗句。回家稍作休息后,我立刻前往修葺一新的东坡祠参观。

东江边的白鹤峰,苏东坡在惠州故居遗址就位于此,它曾毁于战乱,后来此地又先后建了医院和学校。2015年开始,政府大力重修“东坡祠”,现今开放。所以,在我幼年的记忆里,白鹤峰一直是惠州卫生学校的所在地。在这之前,若提起苏东坡与惠州,我可能更多地会想到位于惠州西湖的“东坡园”和“朝云墓”。看来,重修东坡故居,让其“隐于鹤峰,显于故祠”。

沿着古道拾阶而上,到达东坡祠,见石门右侧生长着一棵十分粗壮的古木棉树,石门上刻着饶宗颐手书的“惠州苏东坡祠”。德有邻堂、思无邪斋、娱江亭、东坡井……一处处游历过来,心里不禁感叹惠州又多了一个便民惠民的历史文化景点。站在娱江亭内,望着又一年兀自盛开的火红木棉、脚下平静流淌的江水,我忽然体会到千年一瞬之感。

见我一个人默默思索、四处拍照,一名中年讲解志愿者陈向东先生过来与我交谈。这位“东坡迷”和“惠州通”,平时喜欢研究苏东坡和惠州老宅的历史,创作了许多与惠州风俗文化相关的艺术作品。以前,我对惠州的认识或许只停留在岭南名郡“半城山色半城湖”的风光景致。这次春节,我才真正地走入了街巷中,去感受景、物、人的变化,还有这不知不觉已氤氲开的文化氛围,以及在它背后人们所做出的种种努力。

曾子芊,北京晚报副刊部编辑

赶集从必需品变成调剂品

张宇

记者的家乡在沂蒙山区的沂水县,这里的农村集市每五天一次。在过去,赶集对于农民而言,是补给生活的重要来源,而现在,随着大型超市进入村镇和网购的流行,赶集的重要性在慢慢下降。

文中的两张照片来自沂水县去年举办的“透过镜头看沂水”大型图片展。第一张照片拍摄于1990年12月1日,一个开在沂河老桥上下的集市,第二张照片拍摄于去年6月4日,新大桥横跨于沂河两岸,当年的集市已不复存在。
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赶集对于山沟沟里的农民意味着什么呢?从小在农村长大的记者对此深有体会。

在沂蒙山区,相邻的几个村子共赶一个集。记者所在的村子每逢农历的“四和九”有集市,叫作“逢集”。集市开在河滩平整开阔的地方,周边的村民在这一天跋山涉水而来,叫作“赶集”。

记者儿时的记忆中,集市的这一天,就像一个节日,因为家里的生活会因为赶集而变得有滋有味,特别是腊月二十九这一天的“年集”,热闹非凡,小孩子想要的花炮和新衣,都是父母赶集买来的。

但因为五天才逢一次集,如果赶上雨雪等恶劣天气,集市被取消,家里的生活又会变得没滋没味。除了间隔时间长,农村集市还有一个缺点:假货不少。

今年是建国七十周年,随着国家的日益强盛,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赶集,在农民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正慢慢改变。

有着正规进货渠道和仓储系统的大型超市开到了村镇,虽然商品比集市的贵,但打破了集市时间固定的劣势,也提供了正规合格的各类商品,逛超市成为很多收入水平较高农民的选择。

网购的流行,以及物流配送系统的触角越来越深入大山,学会上网的农民,在大型超市之外,又发现了另外一种便捷的购物方式。今年回家,记者在村口的一家饭馆看到,来自各大购物网站的包裹被暂放至于此。在家收快递,成为很多农民的选择。

回看本文的照片,里面集市的兴起与消失,是因为一座大桥的建设,而沂蒙山区大多数的集市,依然存在。集市有着本地独有农副产品,也有着在超市和网上难以买到的特色小吃,但对于大山里的农民而言,赶集已经不是生活的必需品,而是生活的调剂品。

张宇,北京晚报警法部记者

银幕变迁见证这些年

赵晓路

初一收到同学微信,“明天早上一起看电影,新电影院开张了。”

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老家看电影是何时了。电影院在镇中心,门前广场立着一匹汉白玉马--江苏如东古为海洋,唐代时逐渐成为陆地,薛仁贵在此驻兵,小镇“马塘”由此得名。

这是镇上唯一一家电影院,在娱乐匮乏的年代是人们消磨时光的聚集地。影讯粘贴在售票处窗边,花花绿绿的纸,毛笔字写着最近一两天的场次。影院只有一个厅,老式舞台上一块大银幕,长排木质靠背椅,楼上楼下两层,至少有四五百个座位。小时候我很爱看电影,周末做完作业就往电影院跑,暑假里三天两头去看看有没有新片。

后来,电影院放的片子越来越少,海报上的字也愈发疏阔,有时一天只有一部,两三场。港片以录影带的形式走进内地乡镇。

九十年代中期,镇上开了好几家录像厅,就在电影院旁边,两块钱可以看四五个片子。昏暗的录像厅里烟雾缭绕,烟味混合着脚丫子味儿,进门前深吸一口气,在这奇妙的气味中待半小时之后也就适应了。

江湖变了。录像厅塞满了年轻人,电影院风光不再。又过了两三年,人们买了录像机,租碟看,录像厅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。

同学告诉我,电影院是在小镇东南新开发的地块,那儿新建了楼盘和购物广场。

初二一早去看电影。电影院在广场二楼,四个厅,今年一月底开业。跟城里的影院一样,卖品部、取票机、按摩椅一应俱全。我们看的《飞驰人生》。散场时,人又多了不少。

因为过节的缘故,四个影厅排片很密。晚上约好聚会的几个老同学,不约而同把家属送去了电影院。

酒过三巡,主题永远是怀旧,谁跟谁经常翻墙去电影院看了多少免费电影,住在班主任家附近的,约好出去耍总是胆战心惊……后来,打游戏看录像没有老师追在后面管了,青春也就散场了。

大多数人或许没有赛车手张驰不顾一切冲向夕阳的勇气,但是心里总有一束光亮,努力把生活过成想要的样子。某天在集体回忆的时刻,或是陪孩子陪家人坐在银幕前,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、一首熟悉的《海阔天空》,会突然湿了眼眶,就像孙宇强摸一摸旧车架(第一次还摸错了)就感应到昔日情怀。

赵晓路,北京晚报国内部编辑

消费升级“现在啥都美!”

白歌

走出南风百货,街对角的正是县城曾经唯一的商场,百货大楼--这座开业于1981年的商场,在我的记忆中总是被老妈简称为“大楼”,仿佛全县城就只有这一栋楼配得上这个名字一般。返乡的第一天,老妈兴冲冲地领着还没买好过年衣服的我,走进了县城新开的南风百货:人流如织,白色地砖却被精心维护得光洁如新;你摸我试,妆容精致的导购小姐仍保持着热情而得体的微笑;五块的红小豆,八块的散锅巴,地下超市的称重台半点不得闲;手机滴滴嗒嗒,伴随着“付完了啊!”“收到啦!”的吆喝,买卖双方愉快交割--一派典型的开业盛景。

在商业不发达的年代,尽管“大楼”提供的商品质量一般、价格莫测,环境也总是惨白的灯光照在脏兮兮的水磨石地板上,这里依然受到普罗大众的欢迎。

直到六七年前,“大楼”遭到了前所未有有的冲击--“大楼”的北侧,一座新的商场拔地而起,锃光瓦亮的地板、柔和明亮的灯光、方便上下的电梯、与大城市接轨的品牌、明码标价的售卖方式、购物吃饭看电影一条龙的业态,引爆了人们压抑已久的消费热情。

惨淡经营的“大楼”终于开始思变,衣服一层层挂到天花板的小摊位,变成了讲究美感的店面。然而,竞争的火苗一旦燃起,只会越演越烈,这边改完那边重新装修,这边装修完那边扩大面积,没多久街对角又来了个新商场,品牌更多、面积更大、环境更好--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消费市场,竟有了不输大城市的激烈竞争。

“现在消费水平真是高了,以前买个几百块的大羽绒服都得犹豫,现在到处都是一两千的大衣,还都有人买。”老妈调侃道。

结束购物,走在市府路上,“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”的物料已经开始布置。老妈在一旁,从消费升级说到了近年县城发生的大变化:高铁站建起来了,去哪儿都方便;送我去高铁站必经的赵杏桥也拓宽了,再不是堵点了;曾经臭不可闻的涑水河,治理成功,成了滨河公园;中条山下的水峪口,从烂石滩成为闻名全省的旅游古村;去年永济还入选了2018年度全国十大魅力城市。

“我们年轻时候太穷了,你们这一代真是没吃过多少苦,现在真是啥都美!”老妈笑道。

白歌,北京晚报深度部记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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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北京晚报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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